民国27年(1938年),在长春立信街与柳条路的宅邸里,一位耄耋老人黯然离世,他就是伪满洲国首任“国务总理大臣”郑孝胥。

郑孝胥
郑孝胥是中国近现代诗人、诗学家、书法家。
郑孝胥晚期在政治上以提出迎合日本殖民意图的“三共论”而闻名,更因其书法造诣被后世列为“禁止出境文物”级别,其楷书至今仍受关注。

郑孝胥书法
就是这样一位满腹才华,深得溥仪信任、亦受日方最初青睐的人物,并未在伪满政坛长久立足,甚至被出身豆腐匠、混迹草莽的张景惠所取代。
究其原因,郑孝胥虽投身傀儡政权,却仍保留一定自主意识,不甘完全沦为日本操控的棋子。
他试图在妥协中维持某种“政治底线”,甚至在某些问题上表现出不完全听命于日方的态度。

郑孝胥
这种不够彻底的顺从,导致日方迅速转向选择更为听话、易于掌控的张景惠。
在殖民统治的逻辑中,傀儡不需要思想,只需要服从。
若因此将郑孝胥视为“身在曹营心在汉”,则是对历史的另一种误读。
他为谋取个人权位,不惜背着溥仪与日本签订《日满议定书》,出卖大量国家主权,其行径甚至比溥仪更为短视,招致当时社会各界的强烈批评。可悲的是,即便他如此让步,仍无法满足日本对中国东北的全面侵占的野心。

郑孝胥
在日寇眼中,东北早已是砧板之肉,可任意宰割。
在日寇多年殖民过程里,东北成为其进一步侵略中国乃至亚洲的兵站与资源基地。
日军修筑了号称“东方马奇诺”的海拉尔要塞等工事,自诩固若金汤。
这一切在1945年8月苏联红军发动“八月风暴”行动时迅速崩溃——苏联在盟军请求下出兵东北,仅用不到一月时间,便在中国东北抗日联军配合下彻底击溃关东军,数十万关东军俘虏被送往西伯利亚劳工营接受改造。
此时的郑孝胥,早已在政治边缘化中黯然离世。他与早年宣布“吉林独立”的熙洽一样,从最初的投机者沦为殖民体系中的闲人野吏,“三等公民”,他在屈辱中走完余生。

中间为郑孝胥
劳祖德为其盖棺定论:“……由遗老沦为国贼,助纣为虐,身败名裂”,甚为贴切。
郑孝胥的经历,让笔者深深感到:才华与气节并非同路,艺术成就与政治操守更应分而观之。
历史上不乏书画精湛而大节有亏才华横溢之人,我们在了解人物时,应当既要看到其艺术价值,亦不可忽视其在民族大义面前的迷失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