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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海鲜过敏,婆婆却偷偷把鲜虾打碎成泥拌进辅食里,我拿给同样海鲜过敏的老公:你妈特意做的,尝尝吧

殷思悦端着儿子安安的辅食碗,鼻尖萦绕的腥气让她心头一紧。“妈,您给安安的饭里加了什么?”她沉声发问。婆婆赵秀兰一脸邀功:

殷思悦端着儿子安安的辅食碗,鼻尖萦绕的腥气让她心头一紧。

“妈,您给安安的饭里加了什么?”她沉声发问。

婆婆赵秀兰一脸邀功:“就一点虾肉泥,补蛋白质呢。”

“安安海鲜过敏!您忘了他上次差点没命?”殷思悦气得发抖。

赵秀兰却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娇气。”

殷思悦强压怒火,把辅食收好。

等丈夫滕嘉树下班,她将碗递过去:“妈特意给你做的补身体,尝尝?”

赵秀兰瞬间慌了神,而这场家庭风暴才刚刚开始……

01

“这辅食糊糊怎么闻着有股腥味儿?”

殷思悦端着给儿子专属准备的辅食碗,鼻尖凑近了些,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那若有似无的海鲜气味,像细小的针尖扎得她神经发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妈!”殷思悦朝着厨房的磨砂门喊了一声,“您今天给安安的饭里加什么东西了?”

婆婆赵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容:“能加啥呀,还不是老样子的胡萝卜鸡肉泥,我炖了足足两个钟头呢。”

殷思悦死死盯着碗里那层泛着淡粉色的不明物质,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安安是严重的虾过敏体质。

半年前那次不小心误食,孩子全身红肿得像个血人,呼吸急促得跟拉风箱似的,差点就没抢救回来。

当时医生特意严肃警告过,这孩子以后绝对不能碰一丁点海鲜。

“这颜色根本不对劲儿。”殷思悦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妈,咱别绕圈子,您到底放了什么?”

赵秀兰嘴角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看把你急的,我就加了那么一丢丢虾肉泥,连指甲盖大小都不到。”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海鲜哪来的蛋白质补身体?”

殷思悦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安安对虾过敏啊!这事儿您忘了吗?上次在急诊室您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赵秀兰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现在的医生就爱吓唬你们这些年轻人。”

“一点点虾泥能出什么大事?我们在老家带孩子,谁家不是这么喂的,一个个不都壮得跟小牛犊似的?就你把孩子养得这么娇气。”

殷思悦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抬手就把那碗辅食狠狠摔在了餐桌上。

粉色的糊状物溅得四处都是,在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叫娇气?过敏严重了是会要命的!您非得看着安安进ICU才满意是吗?”

赵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紧接着火气也上来了:“殷思悦!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是孩子亲奶奶,还能害他不成?就为了这么点虾泥,你跟我摔摔打打的给谁看?”

“我这不是发脾气,我是后怕啊!”殷思悦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要不是我鼻子灵闻出来了,这碗东西喂下去,后果您能担得起吗?”

“能有什么后果?我看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孩子了。”赵秀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一点海鲜都不让碰,以后怎么适应社会?你看我家嘉树,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喂的,现在不也长得人高马大的?”

滕嘉树是殷思悦的老公,也是赵秀兰的心肝宝贝。

提到滕嘉树,殷思悦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滕嘉树也是海鲜过敏体质。

当年他们婚礼上,滕嘉树不小心吃了一口带虾酱的凉菜,结果在急诊室折腾了大半夜。

这事儿,作为亲妈的赵秀兰比谁都清楚。

殷思悦盯着婆婆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是故意的。

明知道孙子过敏,明知道儿子也过敏,她还是偷偷加了虾泥。

这根本不是无知,而是试探,是挑衅,是在用孩子的性命挑战她这个母亲的权威。

殷思悦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她没再理会赵秀兰的喋喋不休,默默转身收拾起桌上的狼藉,重新给孩子冲了米粉。

把安安哄睡着后,殷思悦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里酸涩得厉害。

02

自从半个月前赵秀兰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这个家就再也没安生过。

育儿理念相差悬殊也就罢了,生活习惯更是格格不入,再加上老太太骨子里那股重男轻女的思想——虽然生的是孙子,可她总觉得殷思悦高攀了她那“优秀”的儿子,连带着对孙子的养育也要横插一杠。

殷思悦之前一直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是长辈,又是来帮忙的。

但这一次,赵秀兰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

为母则刚,这是女人的本能。

谁要是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哪怕是亲奶奶,殷思悦也绝不答应。

她抓起手机想给滕嘉树打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住了。

滕嘉树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对他妈妈几乎是百依百顺。

以前婆媳之间有摩擦,他永远都是那套和稀泥的说法:“忍忍吧,妈年纪大了不容易。”

现在把这事告诉他,估计也还是这套废话。

傍晚六点,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滕嘉树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像往常一样先去看了看熟睡的儿子,然后才钻进厨房。

“老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滕嘉树从身后环住正在切菜的殷思悦。

殷思悦身子一僵,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头给他一个笑脸。

滕嘉树察觉到了不对劲,松开手绕到她面前:“怎么了这是?脸拉得这么长?是不是妈又惹你不高兴了?”

“老公,”殷思悦关掉煤气灶,转过身来,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滕嘉树被问得一愣:“还……还行吧,怎么了?”

“妈今天特意给你开了小灶,说给你补补身子。”

殷思悦走到冰箱旁,端出下午那碗被她重新装好的“加料”辅食:“喏,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尝尝?”

滕嘉树看着碗里那坨颜色奇怪的糊糊,忍不住笑了:“这啥东西啊?这不是给安安的辅食吗?怎么给我吃?”

“妈特意加了‘好东西’进去。”殷思悦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平静无波,“你尝一口,味道肯定特别。”

滕嘉树一脸疑惑地接了过来,凑近闻了闻。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手里捧着个炸弹似的猛地把碗推了出去。

“这味儿?!有海鲜?!妈明明知道我碰不得这东西!”

碗摔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糊状物溅得满地都是。

赵秀兰听到动静,火急火燎地从客厅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摔什么呢?”

等看清地上的残局和儿子惨白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

“思悦!你干什么!”赵秀兰指着殷思悦,手指头都在发抖,“你给你男人吃这个?你安的什么心?”

殷思悦冷冷地看着婆婆,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丈夫,缓缓开口说道:

“妈,这话难道不该我问您吗?您明知道安安对虾过敏,为什么要在他的辅食里藏虾泥?”

滕嘉树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妈?!你给安安吃虾?你疯了吗?!那是会出人命的!”

赵秀兰被儿子吼得缩了缩脖子,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我……我就加了一丁点,想着能有啥大事……小孩子嘛,不能养得太娇贵……”

“娇贵?!”滕嘉树的嗓门都劈叉了,“那是过敏!是病啊!我当年差点死在医院的事儿您都忘干净了?!”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赵秀兰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子会发这么大的火。

殷思悦冷冷地补了一句:“妈不仅给安安加了虾泥,还跟我炫耀呢,说您小时候也是这么喂滕嘉树的,说他不也长得挺壮实。”

03

滕嘉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童年那些模糊的噩梦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莫名其妙的红肿、让人窒息的咳嗽、大半夜被送去急诊……母亲当时总说是他乱吃脏东西,或者是受了风寒。

难道……那些罪,全都是拜亲妈所赐?

一股寒意顺着滕嘉树的脚底板直蹿后脑勺。

殷思悦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滕嘉树,这碗东西本来是要喂给安安吃的。幸亏我闻出来了,才没酿成大祸。”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着丈夫的眼睛,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现在,你还觉得我每次跟你妈吵架,都是我无理取闹、小题大做吗?”

滕嘉树张了张嘴,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眼神躲闪的母亲,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赵秀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还在强撑着辩解:“嘉树,你别听她挑拨离间!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我也是好心啊……”

“好心?”殷思悦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妈,您的‘好心’,差点送走您孙子。现在,又差点让您儿子重温当年的噩梦。”

她走到滕嘉树面前,目光逼视着他:

“今天这事儿你看明白了吗?如果下次妈再以‘好心’为名,比如觉得孩子该锻炼就把他独自扔在家里不管,或者觉得哪个偏方管用就乱给孩子喂药……你猜猜,结局会是什么?”

滕嘉树浑身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殷思悦最后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婆婆和神情恍惚的丈夫,转身离开了这一地鸡毛的厨房。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场忍了太久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从今往后,关于孩子的一切事情,必须她说了算。

谁也别想再越雷池半步。

殷思悦回到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把外面的纷扰全都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争辩声——婆婆带着哭腔的狡辩和丈夫压抑的质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她太了解赵秀兰了,这老太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滕嘉树,他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清。

今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后面的风波恐怕会更加猛烈。

但殷思悦不怕。

为了儿子,她可以披上铠甲,甚至变得冷血无情。

她走到婴儿床边,手指轻轻拂过儿子熟睡的脸颊。

“宝贝,妈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小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殷思悦没有开灯,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听着客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是时候跟滕嘉树摊牌了。

关于这个家,关于孩子,关于他那个永远打着“好心”旗号却不断制造麻烦的妈。

如果谈不拢……

殷思悦的眼神暗了暗。

那她就得给自己和安安留条后路。

她划开手机屏幕,冷光映照出她略显疲惫但异常坚定的脸庞。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那是她大学时的死党,如今是圈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但愿,用不上这一招。

殷思悦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却诚实地把那个号码设为了“特别关注”。

有备无患。

这是今天这件事教给她最深刻的道理。

客厅里的争吵似乎平息了,变成了赵秀兰低低的抽泣声和滕嘉树无奈的安抚声。

殷思悦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又是这一套。

只要赵秀兰一哭,滕嘉树的腰杆就软了。

这一次呢?

这一次可是拿安安的性命在赌,他还能像以前那样轻易翻篇吗?

脚步声渐渐逼近卧室门口。

滕嘉树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思悦,咱们聊聊。”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殷思悦抬起头,在昏暗中迎上他的视线。

“聊什么?”

“聊妈的事。”滕嘉树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妈知道错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乱给孩子喂东西了。她就是……思想老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殷思悦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果然如此。

还是这副德行。

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错了”、“思想老套”,就想把差点出人命的事情一笔勾销?

“滕嘉树,”殷思悦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安安吃了那碗辅食,这会儿可能正在抢救室里插管子。你觉得,这是一句‘思想老套’就能揭过去的吗?”

滕嘉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想怎么样?她是我亲妈!都已经认错了,难道你要我把她撵回老家去?”

“认错?”殷思悦嗤笑一声,“你确定她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因为被你吼怕了,才故意演给你看的?”

“殷思悦!你非得这么得理不饶人吗?”

“我这不是得理不饶人,我是在陈述事实。”殷思悦站起身,直视着滕嘉树,“我问你,如果今天安安真的出了意外,你会怎么办?”

滕嘉树语塞了。

“说话!”殷思悦步步紧逼。

“我……”滕嘉树颓然低下头,“哪有那么多如果……”

“可差点就变成现实了!”殷思悦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就在今天下午!就在这个家里!差一点点就出事了!你懂不懂?!”

滕嘉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懂,我都懂。可是思悦,妈毕竟是我妈,她大老远来帮咱们带孩子也不容易。就算她有错,咱们作为晚辈,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

“担待?”殷思悦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担待到她可以拿孙子的性命去赌吗?滕嘉树,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非得等到出了人命,你才觉得事情严重吗?”

“你胡说什么!”滕嘉树也急了,“哪有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殷思悦掏出手机,翻出以前安安过敏的病历照片,直接怼到滕嘉树眼前,“你睁大眼睛看看!‘喉头水肿,随时可能窒息’!这叫没那么严重?!”

滕嘉树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04

那份病危通知书是他亲手签的,他当然没有忘记。

“安安是你的亲儿子啊!”殷思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你心里,你妈的那点可怜面子,难道比你儿子的性命还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滕嘉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我没有!”

“你有!”殷思悦斩钉截铁地说道,“每次只要牵扯到你妈,你的脑子就短路!原则也全都抛到脑后了!滕嘉树你醒醒吧!现在咱们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妈是长辈,但她不该插手我们小家庭的底线,尤其是安安的安全问题!”

“她是我妈!怎么就成外人了!”滕嘉树梗着脖子反驳道。

“在带孩子这件事情上,她就是外行!”殷思悦寸步不让,“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有最终的决定权!从今往后,安安的吃穿用度、教育问题,全听我的!你妈要么遵守我的规矩,要么——”

殷思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要么,就请她回老家。”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偶尔驶过车辆的车轮声,划破这凝固的空气。

滕嘉树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思悦,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满眼决绝的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殷思悦一直是性格温和的人,甚至有些软弱。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

为了孩子,一个女人真的能改变这么多吗?

还是说,真的是他和母亲,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滕嘉树看着殷思悦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以及她微微发抖却紧紧攥着的拳头,第一次,对自己那套“和稀泥”的处事方式产生了动摇。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

“思悦……”滕嘉树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非得闹到这一步吗?妈要是回了老家,一个人多孤单啊。再给她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保证会跟她严肃谈谈,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殷思悦看着丈夫眼中熟悉的挣扎,心底最后那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永远都是这样。

他永远无法真正站在她和孩子这边。

一次次的“最后一次机会”,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她累了。

不想再陪着他们玩这种循环往复的游戏了。

殷思悦摇了摇头,眼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了。

“滕嘉树,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你妈已经亲手把最后的机会毁掉了。”

她转身走向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滕嘉树慌了,上前想去拉她。

殷思悦一把甩开他的手,动作利落得惊人。

“我带安安回娘家住几天。大家都冷静冷静。”

她把母子俩的必需品塞进包里,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抱起熟睡的儿子。

安安砸吧了一下小嘴,睡得正香。

“思悦!你别冲动!”滕嘉树挡在门口,“大晚上的带着孩子去哪?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殷思悦抱着孩子,目光清冷,“在这个家里,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窒息的。”

她绕过滕嘉树,伸手去拧门把手。

“思悦!算我求你了!”滕嘉树几乎是在哀求,“别走!我……我让妈明天就回老家!行不行?”

殷思悦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眼神里满是悲哀。

“你看,又是这样。只有在我要走的时候,你才想起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在问题发生的时候,主动站出来解决。”

她摇了摇头。

“滕嘉树,太晚了。”

“而且,问题的根源,真的仅仅是你妈吗?”

说完,殷思悦不再迟疑,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

门内是滕嘉树煞白的脸,以及闻声出来一脸惊慌的赵秀兰。

“嘉树!这……这是怎么了?思悦抱着孩子要去哪?”赵秀兰尖着嗓子喊道。

殷思悦头也没回。

她抱着怀里温暖的儿子,一步步坚定地走下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那是决裂的倒计时。

这个家,她暂时退出了。

但事情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她清楚地知道,赵秀兰不会善罢甘休,滕嘉树也不会轻易放手。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必须赢。

为了怀里这个柔软的小生命,她输不起。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殷思悦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去哪里呢?

回娘家?还是……

她把安安安顿在安全座椅上,自己坐进驾驶室,却没有发动车子。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备注为“律师-孟瑶”的号码,手指悬停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没有按下去。

退出联系人界面,她打开了打车软件。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一辆网约车缓缓滑行到小区门口。

殷思悦抱着孩子钻进了后排。

“师傅,麻烦去滨江路的悦榕酒店。”

她需要一个滕嘉树和赵秀兰暂时找不到的避风港。

车子缓缓驶离,殷思悦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口越来越远。

那里似乎有人影在晃动,大概是滕嘉树在张望吧。

她收回目光,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宝贝,别怕,有妈妈在。”

车子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而此刻的家里,滕嘉树面对着母亲的哭诉,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家可能真的要散了。

而始作俑者赵秀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偷观察儿子的脸色,心里却打起了新的算盘。

离家出走?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或许,这是一个让她彻底收复失地,让殷思悦认清自己“位置”的绝佳机会。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夜还很长。

这场由一碗虾泥引发的家庭战争,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失控发展。

街灯像流水一样划过车窗,在安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依旧在安全座椅里睡得香甜,对父母之间这场致命的风暴一无所知。

殷思悦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刚才强撑着的那股劲儿一泄,冰冷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妹子,这么晚带着孩子住酒店,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殷思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谢谢师傅关心。”

怎么会没事呢?

家都快塌了。

她摸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滕嘉树没有追出来,也没有打电话。

这让她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估计他又在听他妈妈哭诉,忙着哄那个老祖宗吧。

05

到了酒店,前台小姐看到她们母子俩这副像是逃难似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办好入住手续,殷思悦用枕头在床上围了一个小圈子,把安安安顿好。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倒在旁边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瞬间打湿了枕套。

这不是委屈,而是后怕。

那种差点失去孩子的恐惧,此刻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手机突然在手心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滕嘉树”的名字。

殷思悦盯着那个名字,任由手机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她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更不想听新一轮的和稀泥。

消停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倔强地响了起来。

殷思悦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滕嘉树急促的声音:“思悦!你在哪里?安安呢?你们没事吧?”

“在酒店。”殷思悦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孩子已经睡了。”

“哪个酒店?我现在过去接你们!”

“不用了。”殷思悦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你也一样。”

“思悦,别这样!我知道今天是我妈做得不对,我也有错!我不该用那种态度跟你说话……”滕嘉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乞求的意味,“你带着孩子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妈绝对不会再插手孩子的事情了!”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殷思悦的语气里满是疲惫,“滕嘉树,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哪一次兑现了?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我真的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那你总得告诉我具体位置吧?让我知道你们是安全的。”

“我们很安全。”殷思悦补充了一句,“至少比在家里安全。”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滕嘉树的脸上。

“思悦……”

“滕嘉树,”殷思悦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今晚大家都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等对方回话,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调成了静音模式。

她需要把脑子里的乱麻好好梳理清楚。

与此同时,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滕嘉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颓然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痛苦地抱着头。

赵秀兰怯生生地站在客房门口,试探着问道:“嘉树……思悦怎么说的?她真的走了?”

滕嘉树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第一次冲着母亲吼道:“不然呢?!妈!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这个家拆散了你才甘心吗?”

赵秀兰被他吼得吓了一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想让孙子多吃点好的补补,哪知道思悦反应这么大……她这不是故意逼我吗?带着孙子离家出走,这要是让邻居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笑话死……”

又是这一套。

一哭二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滕嘉树看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殷思悦没有说错。母亲的“好心”背后,藏着的是可怕的控制欲。

“妈。”滕嘉树的声音冷了下来,“思悦不是在逼你,是你在逼她。也是你在逼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眼神里满是陌生和疏离。

“你明知道安安过敏,我也过敏,你还要这么做?你是真的为了安安好,还是为了证明在这个家里你说话才算数?哪怕是拿孙子的性命去赌?”

赵秀兰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嘉树……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

“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滕嘉树疲惫地摆了摆手,“重要的是,这个家快要散了。妈,您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天我送您回老家。”

赵秀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回老家?

儿子要赶她走?

“嘉树!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慌了,伸手想去拉儿子的手。

滕嘉树侧身躲开了,背对着她,声音沉闷却异常坚决:“这个家,首先是我和思悦、安安的家,然后才是你的家。现在家里的女主人被你气跑了,还带着我的儿子一起走了。如果您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按我说的做。”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母亲的哭天抢地,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传来的哭声,心里乱成一团麻。

送走母亲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殷思悦还会回来吗?

他们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还能弥补吗?

06

而在酒店里,殷思悦也毫无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给孟瑶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有急事找你。”

电话立刻就回了过来。孟瑶在那头听完事情的经过,直接炸了:“我靠!这老太太是不是疯了?!这简直就是故意伤害啊!还有滕嘉树,现在才想着把人送走?早干嘛去了?”

殷思悦苦笑着问道:“瑶瑶,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争夺安安抚养权的胜算大吗?”

孟瑶的语气瞬间变得专业起来:“放心吧。你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再加上这次对方存在明显的过错,甚至危害到了未成年人的安全。只要你保留好相关证据,比如之前孩子的病历之类的,你赢的概率非常大。滕嘉树的不作为也会成为对你有利的因素。”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殷思悦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孟瑶话锋一转,“你也先别急着离婚。再看看滕嘉树接下来的表现。如果他真的能摆脱他妈妈的影响,把你们的小家放在第一位,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但他要是再像以前那样犯浑……你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我明白。”殷思悦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瑶瑶。”

挂了电话,殷思悦把酒店的定位发给了孟瑶。

第二天一早,安安醒了过来,没心没肺地冲着妈妈笑。

殷思悦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拿起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最后是一条滕嘉树发来的信息:“妈今天早上的火车,我亲自送她进站了。我们好好谈谈吧,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婆婆真的走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殷思悦回复道:“知道了。我下午五点下班。”

下午五点,公司大堂里。

滕嘉树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手里拎着一个玩具袋子。看到殷思悦走出来,他快步迎了上去,眼神复杂:“思悦……”

“先去接孩子,路上再说。”殷思悦没有多余的废话。

路上,滕嘉树低声下气地说道:“妈确实已经回老家了。我看着她上的火车。思悦,我知道错了。昨晚我想了一整夜,你说得对,咱们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以后家里的大小事情,全听你的。”

殷思悦停下脚步,认真地审视着他:“听我的?包括以后你妈想看孙子,也得遵守我的规矩?包括你不能再拿‘孝顺’当借口和稀泥?”

滕嘉树的喉结动了动,这个承诺的分量太重了,意味着他要彻底违背传统意义上的“孝道”。

但他看着殷思悦冰冷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保证!”

接回安安后,一家三口回了家。

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赵秀兰留下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07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滕嘉树的表现堪称完美,不仅主动承担了家务,对安安也格外上心,再也没有提过要接他妈妈过来的事情。

但殷思悦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像赵秀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果然,半个月后的周六。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电话那头是滕嘉树的大姨。

“思悦啊!你快劝劝嘉树!他妈妈住院了!”大姨带着夸张的哭腔,“说是想孙子想得得了心病,郁结于心,都晕倒了!”

殷思悦的心里冷笑一声。

苦肉计,虽迟但到。

“大姨,既然我妈病了,那让滕嘉树回去看看就好。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安安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现在视频这么方便,想看孙子随时都能视频,除非……这病是假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赵秀兰尴尬的假哭声。

挂了电话,殷思悦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老家医院的地址。

她没有理会,推着婴儿车继续带着安安在小区里晒太阳。

晚上,滕嘉树果然接到了电话。他在阳台上磨蹭了十几分钟,走进屋里时脸色很难看:“思悦……大姨说妈住院了,她很想安安,想让我们带着孩子回去看看她。”

殷思悦放下手里的水杯,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滕嘉树,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你回去尽孝,我不反对。第二,你妈这‘郁结于心’是真生病还是在演戏,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第三,半个月前她敢给安安喂虾泥,现在到了她的地盘上,你能保证安安的安全吗?”

滕嘉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不敢保证。

“那……那我一个人回去看看。”滕嘉树终于做出了决定,“安安就不带了。”

殷思悦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冷淡:“好,路上注意安全。”

滕嘉树走了。

殷思悦给孟瑶发微信:“他一个人回老家了,没带安安。”

孟瑶秒回:“干得漂亮!不过你得小心点,那帮亲戚肯定会给滕嘉树洗脑,说不定还会给他塞别的女人!你一定要稳住,别主动联系他,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殷思悦的心猛地一紧。

塞女人?

这还真像是赵秀兰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她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老家同学的电话:“老同学,麻烦你帮我查个事儿,县中医院是不是有个叫赵秀兰的病人……”

几分钟后,同学的消息就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诊断结果是‘肝气郁结’,不过护士说她精神头好得很,正跟同病房的病友抱怨儿媳妇不孝呢。”

殷思悦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给滕嘉树发了一条信息:“到老家了吗?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