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在足浴店重逢了校花
那是周五的晚上,窗外的风裹挟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寒意。我在工位上把腰坐成了一根生锈的弹簧,每一次转动都抗议着酸痛。
走
那是周五的晚上,窗外的风裹挟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寒意。我在工位上把腰坐成了一根生锈的弹簧,每一次转动都抗议着酸痛。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地方躺会儿,把自己从KPI里拔出来。
鬼使神差地,我拐进了一家街边足浴店。算不上高档会所,但玻璃门擦得透亮,厚重的门帘缝里漏出的艾草香混着暖烘烘的热气,把刺骨的夜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前台小姐姐笑脸相迎,带我进了包厢。房间不大,灯光昏黄暖昧,我长舒一口气,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您好,我是为您服务的技师。”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温软的女声传来。我正闭着眼放空,随口应道:“麻烦力度稍微大一点。”
脚步声走近,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双脚。我懒洋洋地睁开眼,视线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视线死死钉在她脸上。还是那双眼睛,只是没了当年的傲气,多了些红血丝;尤其是右边眉骨那颗淡痣,十年前运动会扶她时记的细节,此刻像个小钩子,把记忆猛地拽了出来。
是林婉。那个曾让我整个青春期都在仰望的校花。
记忆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那时她像只骄傲的天鹅,眼神总是越过人群看向远方。
高二那年,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柠檬汽水,换来的是她冷淡的一眼和一句“不用了,我不渴”。那个背影,曾是我自卑感的来源。
而此刻,曾经的女神正蹲在我的脚边,挽着袖口,用手试着我泡脚水的温度。
时光不仅磨平了少年的棱角,也带走了女神的光环。
她似乎没有认出我。也是,当年的我是透明人,现在的我更是淹没在人海里的甲乙丙丁。
她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眼神不再望向天空,而是低垂着,透着一股被生活浸泡过的疲惫。
“水温还可以吗?”她抬起头,轻声问道。手里拿着毛巾,准备给我擦脚。
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按在我脚背上时,因为用力,她自己的手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那工装围裙的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创可贴的边角,应该是给上一波客人按揉时,不小心蹭破的。
我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的衬衫上——那是上周赶方案时,被办公桌角硬生生蹭出来的;再往下,皮鞋鞋尖也沾着点泥渍,是下班路上为了赶这一场放松,匆匆踩的。
巨大的落差感并没有让我感到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原来,我们都逃不过生活的这盘磨。她从神坛走了下来,变成了需要用劳力换取温饱的普通人;而我,也从那个只会仰望的少年,变成了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同样灰头土脸的中年人。
“嗯,挺好的。”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不想让她听出我情绪的起伏。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职业化的温柔,却比当年的冷若冰霜要真实得多。“那就好,您累了一天了,我待会儿多用点心给您松一松。”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房间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她话不多,手法却很老实。
结束时,我给了她一个小费。她有些惊讶,随即连连道谢,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您,祝您晚安。”
走出足浴店,冷风再次扑面而来,但我却没觉得那么冷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是领导发来的明天要加班的通知。我叹了口气,却没像往常一样感到那种想骂娘的烦躁。
大家都不容易。我裹紧了外套,转身汇入街边的人流里。晚风还是凉的,但心里那点揣了十年的局促,终于散了。
晚安,林婉。也晚安,那个曾捧着柠檬汽水不敢抬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