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恩,我咬牙娶了教授那位40岁、单身多年的女儿。
外人都替我惋惜:
“年纪大、没人要,还能图你什么?”
婚后,我们相敬如宾,
她不黏人、不争吵,安静得像个合租室友。
直到我发现——
她凌晨接的电话,用的是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她处理突发伤情的手法,比三甲医院医生还冷静;
她手腕上那道旧疤,明显不是意外。
而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是那天的敲门声。
当穿西装的陌生男人递来红色证件时,顾言瞳孔骤缩 ——
这个看似普通的行政文员,真实身份竟让他浑身发麻……
01
那是八年前的往事了,至今回想起来,仍像是发生在昨天。
记忆里的十月,母亲在小区附近的小超市做理货员时,突然眼前一黑倒在货架旁,被紧急送往医院后,确诊结果是胃癌晚期。
主治医生拿着诊断报告,语气沉重地说必须立刻安排手术,加上后续的化疗和康复治疗,至少需要三十万费用。
我捏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斤的诊断书,站在医院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整个人都陷入了麻木。
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意外离世,这些年全靠母亲一个人打零工、做收银员,辛辛苦苦拉扯我长大。
她每个月三千多块的工资,不仅要维持家用,还要供我读完大学再读研,早已耗尽了所有积蓄。
家里的存折上只剩下五万块,老房子早在我读研时就抵押出去贷了学费,能开口借钱的亲戚朋友都问遍了,可距离三十万的缺口依旧遥远得让人绝望。
那个傍晚,我强打精神去陆教授的办公室交课题材料。
推开门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好了脸上的疲惫和焦虑,但陆教授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林辰,你最近状态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说没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坐下说。”
我慢吞吞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地板,不敢与他对视。
陆教授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教了二十八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是遇上跨不过去的坎了,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那一刻,我紧绷了许久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把母亲的病情、家里的困境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忍不住发颤:“陆老师,我想休学一段时间,先去打工赚钱给我妈治病。”
陆教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道:“休学不是办法,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这一停,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我苦笑着回应,我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说没有选择?” 他猛地转过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三十万,密码是六个八,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这不是借给你的,是我给有潜力的学生做的投资。” 陆教授打断了我的思绪,“等你将来有出息了,把这份心意传递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就好,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照顾母亲,继续完成学业。”
我双手接过银行卡,手抖得厉害。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向他鞠躬致谢。
陆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好好陪着你妈妈,学校这边我会安排好,课题组的助研岗位给你留着,补贴也照常发。”
那天晚上,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秋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我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世上除了母亲,竟还有人愿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
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住院期间,陆教授来看过她三次,每次都提着新鲜的水果和昂贵的营养品。
母亲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陆老师,您这份恩情,我们母子俩这辈子都还不清啊。”
“别这么说。” 陆教授笑着安抚,“林辰是个踏实懂事的好孩子,帮他也是帮我自己,将来他能有出息,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母亲出院后不久,陆教授对我说:“林辰,这周末来家里吃顿饭吧,你妈妈刚好些,你也累坏了,来尝尝家常菜,放松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去陆教授家。
他住在学校的老式教工楼里,三室一厅的房子,布置得简朴却格外温馨。
进门时,我看见一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穿着淡雅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背影安静而柔和。
“若彤,林辰来了。” 陆教授朝着厨房喊道。
女人转过身,朝我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好,我是陆若彤,快坐吧,饭菜马上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若彤。
她那时三十岁,容貌清秀,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却有着耐看的温和气质。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深邃,仿佛见过太多世事变迁,又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吃饭时,陆教授很健谈,一会儿问我课题进展,一会儿又聊起学术圈的最新动态。
陆若彤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吃饭,偶尔会给我们夹菜,动作轻柔,似乎不愿打扰我们的谈话。
“若彤一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陆教授给女儿夹了块鱼,语气里满是心疼,“连过年都难得见上一面。”
“爸,工作确实忙,您多体谅。” 陆若彤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勉强。
“再忙也该回家过年啊。” 陆教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林辰,多吃点。”
我注意到陆若彤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道约三厘米长的浅疤,像是旧伤。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了桌下。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但我总觉得气氛里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遗憾。
陆教授看女儿的眼神里,既有疼爱,也有无奈。
而陆若彤虽然一直微笑着,那笑意却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饭后,陆教授去书房接电话,陆若彤收拾碗筷。
我主动提出帮忙,她没有拒绝。
厨房里,我们各自默默洗碗,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陆若彤开口了:“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02
“我爸跟我提过你的事。” 她把洗好的盘子递给我,“他说你孝顺又踏实,很欣赏你。”
“是陆老师帮了我太多。” 我接过盘子,认真地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陆若彤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洗碗。
我悄悄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坚毅。
这种矛盾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三十岁女性,倒像是经历过许多风浪的人,只是我一时找不到确切的词语来形容。
离开时,陆教授送到门口,塞给我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助研补贴,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千块钱,比平常多了一千五百块。
我想推回去,陆教授却摆了摆手:“这个月课题组经费宽裕,大家都有奖金,你拿着给你妈妈买些补身体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陆教授特意的照顾,心里又暖又涩。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陆若彤这个女人。
她话少,存在感似乎也不强,可她在场时,你总会不自觉地注意到她。
她身上有种安静的力量,让人觉得安心,却又莫名地感到遥远。
后来我才明白,那种 “遥远” 感,是因为她的世界,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截然不同。
而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八年后,我会和这个女人成为夫妻。
2017 年夏天,我顺利毕业。
答辩结束后,陆教授请我去他的办公室。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平凡的世界》递给我:“送你的毕业礼物。”
我翻开扉页,上面是陆教授的亲笔题字:“坚守本心,方得始终。”
“林辰,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踏实肯干的一个。” 陆教授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陆老师,我会记住的。” 我郑重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 陆教授转回头看着我,“做人要懂得感恩,但也别被恩情束缚,你不欠我什么,将来有能力了,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这就足够了。”
我鼻子一酸,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学校后,我去了北方一所大学任教。
这些年,我每年春节都会给陆教授打电话拜年,寄些家乡的特产。
他偶尔也会给我发邮件,问问我的工作和生活,分享一些学术动态。
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种温暖而克制的联系,他是我的恩师,也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盏明灯。
八年后的 2025 年四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当时我正在办公室备课,手机突然响起,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林辰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陆若彤,陆教授的女儿。”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爸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他想见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我当天就向学校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赶回去。
一路上,我的心揪得紧紧的。
陆教授今年七十五岁了,八年不见,他一定老了不少。
我想起他当年毫不犹豫递给我银行卡的情景,想起他在办公室里和我聊理想的模样,想起他赠书时的谆谆叮嘱。
这位对我有再造之恩的老人,怎么就突然病重了?
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找到病房,推开门,看见陆教授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全然不是记忆中那位精神矍铄的学者模样。
“陆老师。” 我走到床边,声音都变得沙哑。
陆教授缓缓睁开眼,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林辰,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都说得格外吃力。
“陆老师,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让人心疼。
“不想麻烦你。”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你工作忙,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家常,他问我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成家,母亲的身体好不好。
我一一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聊了约莫四十分钟,陆教授说累了,想休息。
我准备离开,他却突然叫住我:“林辰,等等。”
我转过身,见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连忙上前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陆教授看着我,神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林辰,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教授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那句话:“我想让你,娶我的女儿陆若彤。”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娶陆若彤?那个我只见过三四面的女人?那个今年已经四十岁还未婚的女人?
“陆老师,您…… 您没开玩笑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也很荒唐。” 陆教授眼眶红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03
“若彤今年四十了,还是一个人,我这身体,医生说最多只剩两个月了。”
“我走了以后,她就真的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可是陆老师,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啊。” 我觉得既荒谬,又心酸。
“你是我最信任的学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陆教授握紧我的手,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我知道你的人品,知道你善良正直。”
“若彤她…… 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运气不好,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我求你,娶她,照顾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让我走的时候能安心一点。”
我看着陆教授哀求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八年前,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了我和母亲新的希望。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生命进入倒计时,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我怎么忍心拒绝?
我又能拿什么来拒绝?
“陆老师,我…… 我能考虑一下吗?” 我声音发颤,心里乱成一团麻。
“当然可以。” 陆教授松开手,疲惫地靠回枕头上,“你好好想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我走出病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白炽灯亮得晃眼,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娶陆若彤?这简直太荒唐了。
我和她根本不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一百句。
她今年四十岁,比我大七岁,这么多年没结婚,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可是,陆教授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没有他,我母亲可能早就不在了,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生活。
现在他时日无多,提出这样的请求,我真的能狠心拒绝吗?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护士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才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最好的朋友赵凯打了个电话。
赵凯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国企工作,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电话接通后,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你疯了吗?” 赵凯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娶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我苦笑一声。
“意味着她肯定有问题啊!” 赵凯的声音很激动,“一个女人,四十岁还没结过婚,要么性格有缺陷,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就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
“林辰,你清醒一点,婚姻不是儿戏,不能为了报恩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可是陆教授对我的恩情,我不能忘啊。” 我说。
“恩情归恩情,婚姻归婚姻,这是两码事。” 赵凯说,“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他,比如以后多照顾他女儿的生活,给他女儿一笔钱,没必要非得用结婚这种方式啊!”
我沉默了,赵凯说得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可我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这样吧。” 赵凯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答应,先去见见陆若彤,好好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我表姐就是三十七岁才结婚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控制欲极强,什么事都要听她的,谈了十几个男朋友都吹了,男方都受不了她的强势。”
“大龄未婚女性,真的要多留个心眼,我不是说所有人都有问题,但你一定要谨慎。”
挂了电话,我更加迷茫了。
赵凯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可陆教授那双哀求的眼睛,也一直浮现在眼前。
第二天,我约陆若彤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八年不见,她变化不大,依旧清秀,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静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坐下来,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也刚到没多久。” 陆若彤给我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我爸跟你说了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荒唐。” 陆若彤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我意外,“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直接拒绝,我不会怪你,我爸那边我会去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赶紧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彼此都不了解,这样的婚姻,对你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陆若彤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今年四十岁,这个年纪,对婚姻已经没什么幻想了。”
“我爸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结婚,有个人陪着。”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结婚,就当完成他的心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这种态度,让我更加困惑了 —— 一个女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婚姻这么不在意?
“你…… 你不想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 我忍不住问。
陆若彤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爱情?林辰,我这个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配谈爱情了。”
“什么经历?”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没什么。” 她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说,“就是以前工作太忙,耽误了终身大事。”
又是工作。
八年前陆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到底是什么工作,能让一个女人从三十岁忙到四十岁,连恋爱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看着她平静的神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继续问。
我们又聊了些结婚的细节,比如要不要办婚礼,婚后怎么生活。
陆若彤的态度始终很平静,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而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陆若彤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确定?”
“确定。” 我点头,“陆教授对我有再造之恩,这个忙,我必须帮。”
“谢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真诚。
我们就这样,定下了这门在外人看来荒唐无比的婚事。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我心里清楚,我没疯。
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报答陆教授的恩情,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走得安心一点。
04
一周后,我和陆若彤去民政局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甚至没有告诉双方的亲戚,就只是两个人去民政局填了表,拍了照,盖了章,拿着两本红色的小本子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件事。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格外刺眼。
我握着手里的结婚证,感觉很不真实。
旁边的陆若彤也拿着她的那本,表情平静得像刚买了一斤蔬菜。
“接下来,我们去医院看看我爸吧?” 我问。
“嗯。” 陆若彤点头,“让他看看,他也能安心些。”
我们打车去了医院。
车上,我偷偷看了她几眼。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化妆,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这个女人,就这样成了我的妻子,可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如对我的学生多。
陆教授看到结婚证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颤抖着握住我和陆若彤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林辰,真的谢谢你。”
“陆老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鼻子发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若彤,你要好好珍惜林辰,他是个好孩子。” 陆教授转头对女儿说,语气里满是叮嘱。
“我知道,爸。” 陆若彤轻声说。
陆教授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很多,让我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彼此照顾。
他说得很慢,很吃力,但每个字都饱含着真挚的期盼。
我和陆若彤坐在病床边,安静地听着,像两个接受长辈祝福的新人。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与爱情无关,只是一场为了报恩的约定。
三天后,陆教授安详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没有任何痛苦。
陆若彤给我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赶到医院时,她站在病房门口,眼睛红肿得厉害,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走的时候,很安心。” 她看着我,轻声说,“他说,谢谢你愿意娶我。”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葬礼办得很简单,按照陆教授的遗愿,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几个关系要好的老同事和学生。
我站在灵堂里,看着陆教授的遗像,想起这些年他对我的照顾和教诲,眼泪止不住地流。
葬礼结束后,我问陆若彤:“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说:“我在这边找了份贸易公司行政的工作,准备定居下来。你呢?要回北方吗?”
“我……” 我犹豫了,按理说,我应该回去继续工作,可我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就这样各自生活,总觉得不太合适。
“你回去吧。” 陆若彤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主动说道,“我们这婚姻,本来就是为了让我爸安心,现在他走了,你没必要受这个束缚。”
“那不行。” 我脱口而出,“我答应过陆老师,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若彤看着我,眼神复杂:“林辰,你不欠我什么。”
“但我欠陆老师的。” 我说,“正好我们学校在这边有个合作项目,我可以申请调过来工作,这样也能履行我的承诺。”
就这样,我办理了工作调动,调回了老家的大学任教,和陆若彤开始了名义上的婚姻生活。
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各自住一间卧室。
平时我们各忙各的,很少交流。
陆若彤在贸易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生活很规律。
我在学校教书,还要带学生的课题,也很忙。
我们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偶尔在客厅碰面,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婚后第一个月,我母亲还是知道了我结婚的消息。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她,觉得这场婚姻太荒唐,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从老家的亲戚那里听说了,立刻给我打了电话质问。
我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把陆教授的请求和我的决定都告诉了她。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要见见她。”
母亲来的那天,陆若彤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做饭。
她做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味道却很好。
母亲坐在餐桌前,仔细地打量着陆若彤,眼神里满是探究。
“阿姨您好,我是陆若彤。” 陆若彤给母亲倒了杯茶,态度恭敬。
“嗯。” 母亲点点头,接过茶杯,没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母亲不停地给陆若彤夹菜,问她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若彤一一礼貌地回答,态度温和,但总让人觉得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饭后,母亲把我叫到厨房,压低声音说:“这姑娘,不简单。”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问。
“她眼睛里有故事,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母亲认真地说。
我愣了一下:“妈,您想多了吧。”
“我没多想。” 母亲摇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年轻时在医院做护工,见过一个女军医吗?”
05
我点点头,母亲以前跟我提过这件事。
“那个女军医是从边境回来的,经历过战争,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坚定和沧桑。” 母亲说,“你媳妇的眼神,跟那个女军医很像,都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事的人。”
“妈,若彤就是个普通的行政人员,您真的想多了。” 我笑着解释。
“也许吧。” 母亲叹了口气,“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这姑娘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母亲走后,我躺在床上,想起她的话,心里有些疑惑。
陆若彤的眼神,确实有些特别,那种深邃和沧桑,不像是一个四十岁、从事行政工作的普通女性该有的。
但她能有什么秘密呢?我摇摇头,觉得可能真的是母亲想多了。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我们依然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关系,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生活,偶尔交汇,却从不碰撞。
但渐渐地,我发现陆若彤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一个深夜。
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时,看见阳台的门开着,陆若彤站在那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和白天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坚定和冷静。
“…… 明白,我会注意安全,按计划进行。”
“是,收到,随时汇报。”
她说完,挂了电话,在阳台站了很久,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我悄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她在和谁通话?说的是什么计划?那个语气,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更像是…… 像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
第二次发现异常,是在一个周末。
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东西,突然有个老人在超市门口晕倒了,周围的人都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若彤立刻冲了过去,熟练地检查老人的呼吸和脉搏,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
她的动作非常专业,按压的位置、力度,还有人工呼吸的节奏,都标准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几分钟后,老人恢复了意识,救护车也赶到了。
“你怎么这么专业?” 我忍不住问她。
“以前学过一点急救知识。” 她轻描淡写地说,“公司组织过急救培训,没想到真的能用上。”
公司组织的急救培训,能让人达到这种专业水平?我心里充满了怀疑,但看着她平静的神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追问。
第三次发现异常,是她的手机响的时候。
那天她在洗澡,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电话响了,我无意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 “M”。
谁会用一个字母做备注?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等她洗完澡出来,我告诉她:“刚才有电话打过来。”
“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事,不重要的电话。”
但她回房间后,我听见她回拨了那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些细节一点点累积起来,让我越来越觉得,陆若彤绝对不简单。
她到底是什么人?以前到底做过什么工作?为什么会懂专业的急救技能?为什么半夜打电话的语气会那么奇怪?
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
不是刻意的监视,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
我发现她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出去跑步半小时,然后回来洗澡、吃早饭,八点准时出门上班。
晚上六点下班回家,做饭、看书,九点准时睡觉,从不熬夜。
她很少社交,周末要么在家看书,要么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从不参加聚会,也很少见她和朋友联系。
她的手机很少响,偶尔响起,她也会特意走到阳台或者回房间去接,从不避着我,但也绝不会让我听到通话内容。
她从不主动谈起自己的过去,每次我无意间问起,她要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要么说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她就像一个谜,安静地待在我身边,可我永远看不透她。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我们一起吃晚饭,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若彤,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什么事?”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以前到底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会专业的急救技能?为什么半夜打电话的语气跟白天完全不同?为什么四十岁还没结过婚?”
陆若彤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筷,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我追问,“我们是夫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也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吧?”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林辰,你就当我是个普通人,行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可你明显不是普通人。” 我说,“你的眼神,你的反应,还有那些细节,都告诉我,你绝对不简单。”
陆若彤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说:“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06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以前的工作是正当的,也是必要的,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保密?” 我不解。
“因为规定。” 她说,“有些工作,有严格的保密规定,哪怕是离职了,也不能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保密规定?什么工作会有这么严格的保密规定?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想继续追问,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好吧。” 我妥协了,“我不问了。”
“但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安全吗?” 我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安全。
“安全。” 她点头,语气肯定,“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行政人员,过着普通的生活,你不用担心。”
我看着她,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这姑娘眼睛里有故事。”
是啊,她眼睛里确实有故事,可那些故事,她不肯讲给我听。
我想起陆教授临终前说的话:“若彤是个好孩子,只是运气不好。”
什么叫运气不好?四十岁没结婚就是运气不好吗?还是说,她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我答应了陆教授要照顾她。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再追问了,只要她安全,只要她能好好生活,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转眼到了年底。
我和陆若彤的婚姻生活依然平静如水,甚至可以说是波澜不惊。
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过着自己的生活,像两个相互尊重的室友。
但那种 “她不简单” 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十二月的一个周末,我在书房整理课题资料,突然听见客厅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以为是陆若彤回来了,走出去一看,发现她正在和人视频通话。
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严肃。
我走出来的动静惊动了她,她立刻按了暂停键,屏幕一下子黑了。
“怎么了?” 我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她合上电脑,神色如常地说。
“周末还要处理工作?” 我随口问。
“嗯,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对接。” 她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去哪?” 我问。
“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处理。” 她说完,急匆匆地走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
那天晚上,她十一点多才回来。
我听见开门声,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 我走过去,想扶她一把。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脱下鞋,径直走向卧室,“我先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跑步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从那天开始,她的手机就一直随身携带,哪怕是洗澡,也会带进浴室,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每次我试探性地问起,她都只是说 “没事,就是工作有点忙”,不肯多说一句。
又过了两周,平安夜那天,我们学校放假,我提前回了家。
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五十多岁,身材笔挺,穿着深色的夹克,眼神锐利,看起来很有气势。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你就是林辰?”
“你是?” 我警惕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是你岳父的老朋友,来看看若彤。” 他说。
陆若彤从厨房端着茶杯走出来,笑着介绍:“林辰,这是张叔叔,我爸以前的同事,关系很好。”
我点点头,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一点也不像普通教师该有的手。
我们坐下来聊了几句,都是些客套话。
他问我工作怎么样,和若彤相处得好不好,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半小时后,他起身告辞。
陆若彤送他到门口,两个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等他走了,陆若彤回到客厅,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只是接待了一个普通的客人。
“你爸的同事?教什么的?” 我随口问。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教历史的。” 她说,“很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怎么知道我爸去世的消息,特意来看看我。”
历史老师?那双手上的老茧是怎么来的?还有那种锐利的眼神,那种沉稳的气质,完全不像个教书先生。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看着她平静的神情,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追问。
平安夜那天晚上,陆若彤破天荒地提议,一起出去吃顿饭。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红酒。
“结婚快半年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举起酒杯,语气真诚。
“说照顾太见外了,我们是夫妻。”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名义上的。” 她纠正道。
“名义上的,也是夫妻。” 我坚持说。
陆若彤笑了,那笑容很浅,却难得的真诚:“林辰,你是个好人。”
“这是被你发好人卡了?” 我开玩笑说。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我知道这段婚姻对你不公平,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你为了我爸的遗愿,愿意承担这些,我很感激。”
“陆教授对我有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
“可婚姻不是靠恩情就能维系的。”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想结束这段婚姻,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若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深邃。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07
她难得地说起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虽然都很模糊,但比之前多了很多。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本来想当医生,后来阴差阳错去了其他地方工作。
她说她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事情。
“你后悔吗?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问。
她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后悔,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我,虽然错过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错过了什么?” 我问。
“错过了普通人的生活。”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恋爱、结婚、生子,这些对别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
我心里一紧,轻声说:“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是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疑问,也有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雪。
雪花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撑伞,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雪。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个四十岁的女人,反而像个单纯的孩子。
“很久没见过雪了。” 她轻声说。
“你不是一直在国内吗?怎么会很久没见过雪?” 我疑惑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雪。
我也没再追问,就这样陪着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回到家,她突然说:“林辰,明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去哪?” 我问。
“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有点紧急任务。” 她说,“大概要去一周左右。”
“这么急?” 我有些意外。
“嗯,临时安排的。” 她说,“家里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发了。
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连早饭都没吃。
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对我说:“照顾好自己。”
那一周,她几乎没有联系过我。
我给她发信息,她也只是简单回复 “在忙”“一切安好”“回头说”,没有多余的话。
我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天给她发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一周后的晚上,她终于回来了。
我听见开门声,从书房跑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没事吧?”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坐下。
“吃饭了吗?” 我问。
“还没。” 她摇摇头。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转身往厨房走。
“林辰。” 她叫住我。
我回头,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给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得很慢,一句话也没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
吃完后,她说累了,想早点休息,就径直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到底背负着什么?她到底经历过什么?而我,真的了解她吗?
新年很快就到了。
大年初三那天,我和陆若彤一起去给陆教授扫墓。
墓碑前,陆若彤放下一束白菊花,缓缓跪下来,轻声说:“爸,我过得很好,林辰对我也很好,您放心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很想知道,她说的 “过得很好”,是真的很好,还是只是安慰逝者的话。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突然,陆若彤开口问我:“林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你发现,我的过去,我的经历,和你以为的完全不同,你会不会后悔娶我?”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会。”
“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乎你现在好不好,以后会不会幸福。”
陆若彤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08
她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谢。”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一起在家吃汤圆。
电视里放着元宵晚会,气氛很热闹。
我们坐在沙发上,各自刷着手机,偶尔聊上一两句话。
突然,陆若彤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站起来,走到阳台,顺手关上了玻璃门,接起了电话。
我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很急切:“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白……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到。”
挂了电话,她回到客厅,看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有挣扎,有无奈,还有某种决绝:“林辰,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了。”
“什么事?” 我的心跳加速,隐约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明天下午,会有人来见你。” 她说,“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人?” 我追问。
“一个能告诉你真相的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对不起,这几个月一直瞒着你,但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走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明天,你会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到时候,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婚姻,我完全理解,也不会怪你。”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她的眼神,她的反应,她神秘的电话,她突然的出差,还有那个奇怪的访客,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 陆若彤,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天,我就要知道真相了。
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上次来过的那个 “张叔叔”。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林辰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开口说道,语气沉稳。
“请进。” 我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他走进客厅,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