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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首任驻苏大使王稼祥为中苏谈判和我国外交事业倾尽全力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11月,雾气尚未散去的松花江畔传来汽笛声,一列专列缓缓驶入哈尔滨站。下车的人群里,裹着呢子大衣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11月,雾气尚未散去的松花江畔传来汽笛声,一列专列缓缓驶入哈尔滨站。下车的人群里,裹着呢子大衣的王稼祥(1906年8月15日——1974年1月25日)显得有些憔悴,他刚结束长达九个月的苏联疗养,又一次被组织安排到东北局。寒风刺骨,可东站前的路灯下,他仍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莫斯科的方向,也是他与俄语、国际事务紧紧连在一起的记忆。

回国后不久,他的办公桌上迅速堆满文件:整合地方宣传口、筹建大学、指导工运,任务一桩接一桩。即便夜里疼痛发作,他也只是按着手术后的伤口,低声嘟囔几句俄语,继续伏案书写。医生劝他别再熬夜,他抬了抬眼镜框:“事情搁着,第二天就耽误。”干脆直接把行军床搬进办公室,白天处理公文,深夜翻译《真理报》,连警卫都直摇头。

这样高负荷的运转背后,仍有一丝隐忧。七大选举时,王稼祥落选正式中央委员,外人不解,党内人士也替他惋惜。可他自己看得淡:“革命不是排座次。”也正因如此,他对即将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格外重视,准备了一大摞笔记,打算在会上再展拳脚。

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3月的西柏坡,山风带着早春的泥土味吹进窑洞。二中全会闭幕第二天清晨,警卫匆匆找来:“主席请王副部长马上过去。”王稼祥没多问,合上笔记本便跟着走。窑洞里,毛泽东点着烟,开门见山:“会议完了,你别急着回东北。两个岗位——中央宣传部或驻苏大使,看你愿意做哪一个。”短短一句,“两个去处,挑一个吧”,语速很快,却透着信任。

面对抉择,他没有立即表态,只说了四个字:“请准我想。”走出窑洞,他沿着小河边独自来回踱步。若接宣传部,可重返理论前沿;若赴莫斯科,将为新中国开辟最重要的外交通道。思量一昼夜,他写下一张纸条递给主席:愿赴苏联,出任大使。

王嘉祥

作出决定的人往往要先回顾自己的履历。早在民国十四年(1925年)他便能熟练阅读英文原版《共产党宣言》,一年后又在中山大学特别班把俄语啃得滚瓜烂熟。民国二十年(1931年)瑞金时期,他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军事委员会共事;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远赴苏联治伤,顺带在共产国际担任联络员。换言之,苏联熟人多、语言无障碍、外交经验现成,这条路几乎为他度身定制。

出发前,王稼祥只提了一个要求:带一名懂医学又懂俄语的随行医生。同事们恍然大悟——原来他想到了自己的夫人朱仲丽。朱仲丽在延安时就是中央医院的外科大夫,俄语单词背得比药名还快。得到批准后,夫妻俩随后连夜赶往北京,开始为建国后首任驻苏大使馆打基础。

12月6日,毛泽东率团乘专列越过满洲里国境线。夜色里的贝加尔草原一片苍茫,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度。车厢里,王稼祥把访问日程、人员分工、谈判纲要再核对一遍,又把席位牌按汉语、俄语双语摆好。工作人员打趣:“老王,比你当年批文件还仔细。”他挥挥手:“新中国第一次正式出访,任何细节不能掉链子。”

莫斯科雅罗斯拉夫站欢迎仪式后,斯大林派专车护送代表团前往郊外别墅。谈判真正开始前,王稼祥先主动与米高扬、莫洛托夫几位老熟人寒暄,把气氛烘托得不咸不淡、张弛有度。苏方对他当年在共产国际留下的“扎实、少说空话”印象依旧,场面因而格外顺畅。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两国围绕新条约互相掂量。毛泽东想尽快完成文本,斯大林却犹豫贷款与安全条款如何表述。僵局出现时,往往是王稼祥登场——先提醒中方代表把俄文原典拿出来逐词对照,再找机会单独去克里姆林宫做“非正式说明”。这套“前台主席团、后台拆弹手”的组合让谈判进度逐渐上轨道。

王嘉祥

1950年2月14日,《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字。晚上,大都会饭店灯火通明,王稼祥、朱仲丽以个人名义设宴答谢。斯大林极少离开克里姆林宫,可这晚破例出现。苏联艺术家送上玫瑰和手风琴演奏,毛泽东兴致高,碰杯次数远超医生允许的上限。临散席前,他拍拍王稼祥的肩膀:“好,真把路铺出来了。”

两天后,在克里姆林宫的饯行仪式上,毛泽东突感胸口不适,被朱仲丽扶回别墅。检测完血压、心率,一切正常。朱仲丽低声汇报:“只是兴奋累了。”王稼祥守在门外,听罢松了口气,却仍让值班医生通宵待命。外人或许只看见他言谈从容,却不知道这份“从容”包含了多少次彻夜不眠。

2月17日,中方代表团登上回国列车。雪线以南,春天已悄悄逼近。车厢里,王稼祥整理完全部谈判原始资料,用牛皮封好,亲手交给中央档案室人员。他轻轻拍了拍封套,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真刀真枪打完了,后边还有长路。”

从1950年到70年代初,王稼祥几乎把全部精力倾注在对外工作:中苏、中东欧、亚非拉,多边场合少不了他的身影。期间他也曾因健康再度离岗,可每每听到新的国际会议,他总要先翻看一遍议程,这种职业习惯直到晚年也没改。外交部年轻干部说起他,总带着敬意:“老大使做事,有根有据,面上温和,关键时刻敢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