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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我救了1位心脏病突发的老人,下飞机后,他儿子带着20多名保镖拦住我

在飞机头等舱遇到了一位突发心脏病的老人,出于职业道德我本能的对他进行了急救。我的手指迅速在老人的胸口找到了正确的按压位置

在飞机头等舱遇到了一位突发心脏病的老人,出于职业道德我本能的对他进行了急救。

我的手指迅速在老人的胸口找到了正确的按压位置,然后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

经过一番胸外按压和电击除颤,终于让老人恢复了脉搏跳动,只是他仍在昏迷中,飞机必须马上降落到最近的医院,把他送去救治。

就当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急救工作,然而下飞机后,我被那位老人的儿子带着20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团团围住,我的大脑一下就懵了。

直到老人的儿子确认是我救了他的父亲后,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只是冷冷地把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告诉我只要签下名字就能获得五个亿的报酬。

01

“各位乘客请注意,现在飞机上有一位旅客突然出现身体不适的紧急情况,急需专业的医疗帮助,请问在座的乘客当中有医生或者护士吗?”

空乘人员的声音通过飞机上的广播系统传播开来,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下子就把我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彻底惊醒了。

我连忙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降噪耳机,朝着头等舱前方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乘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场面显得有些乱哄哄的。

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正蹲在一个座位旁边,对着一位脸色发紫、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男士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有效的措施。

“我是医生。”

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我的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在当时那种紧张的氛围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乘客们听到我的话后,都非常自觉地往两边退让,很快就给我让出了一条能够顺利通过的通道。

我叫陈默,是锦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一名主治医生,有着多年的临床急救经验。

我这次乘坐飞机前往宁州,本来是要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心血管急救领域的学术研讨会,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交流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研讨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我这趟前往宁州的旅程就提前进入了实战急救的环节,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快步走到那位老人的身边,也跟着蹲了下来,开始快速观察老人的状况。

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大概七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比较瘦削,但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手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身份肯定不一般。

可现在,这位戴着昂贵手表的老先生,生命迹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情况非常危急。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嘴唇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就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随时都可能彻底停止。

我立刻把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脖子上,感受他的脉搏跳动,那脉搏又弱又没有规律,断断续续的,凭借我的专业经验判断,情况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地步。

“飞机上配备有自动体外除颤器吗?请马上拿过来!”

我没有抬头看周围的人,而是直接朝着旁边的空乘人员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

“有的有的!我现在就去拿,马上就来!”

乘务长的反应非常迅速,一边快速回答我,一边立刻转身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生怕耽误了宝贵的急救时间。

我的手指迅速在老人的胸口找到了正确的按压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

“一、二、三、四……”

我嘴里一边有节奏地数着数,手上一边按照标准的力度和深度进行按压,每一次按压都严格遵循急救规范,精准得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

在急诊科工作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这种高压的急救状态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感到慌乱。

周围的乘客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随便说话,整个机舱里只能清晰地听到我按压老人胸口发出的闷响,以及我数数的声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医生,除颤器拿来了!”

乘务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把一个红色的急救箱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接过急救箱,快速撕开外面的包装,熟练地拿出里面的两片电极贴片,贴在老人敞开的胸口上,一片贴在右边锁骨下方的位置,另一片则贴在了左边腋窝下方。

除颤器很快就发出了“嘀嘀”的电子提示音,开始自动分析老人的心跳节奏,紧接着机器清晰地提示道:“建议进行电击,正在充电,请所有人员不要接触病人!”

我立刻站起身来,同时伸出胳膊拦住想要靠近的几个人,对着他们大声说道:“大家都往后退一点,千万不要靠近病人,避免发生危险!”

“嘭”的一声闷响,老人的身体被除颤器释放的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弹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回了座位上。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蹲了下去,继续给老人做胸外按压,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急救的第一步,后续的抢救工作还不能有任何松懈。

“他以前有过心脏病史吗?平时有没有服用什么相关的药物,你知道吗?”

我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看起来像是老人秘书的年轻男人,向他询问关键的病情信息。

“顾……顾董事长他患有冠心病很多年了……平时……平时他的口袋里都会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

那个年轻男人说话哆哆嗦嗦的,显然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得不轻,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老人的西装内袋里真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服用这个药!”

我只看了一眼药瓶上的标签,就直接否定了他想要给老人喂药的想法,然后对他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硝酸甘油片!如果没有的话,阿司匹林也可以应急!”

我心里很清楚,速效救心丸的成分比较复杂,对于这种疑似急性心肌梗死的紧急情况,效果远远不如能够直接扩张血管的硝酸甘油来得直接有效。

这是医学上的基本常识,但对于没有专业医疗知识的普通人来说,却是最容易混淆和搞错的地方,所以我必须及时纠正他。

那位秘书听了我的话,立刻手忙脚乱地在老人的随身手提包里翻找起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生怕找不到我所说的药物。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从包里找出了一小板药片,连忙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药片看了一眼,确认是阿司匹林,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把这片药片嚼碎了,让他含在舌头下面,这样能让药物更快地发挥作用。”

我一边继续给老人做着胸外按压,一边对着秘书清晰地下达指令,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我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我心里非常清楚,每一次胸外按压,都是在和可能发生的脑损伤、心肌坏死抢夺时间,必须尽全力阻止那些不可逆转的伤害发生。

就在这时,自动体外除颤器再次发出了提示音,显示可以进行第二次电击治疗。

我按照机器的提示操作完成第二次电击后,立刻又把手指搭在老人的脖子上,再次感受他的脉搏跳动情况。

“脉搏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我低声说了一句,虽然心里有了一丝欣慰,但手上的按压动作却一点也不敢放松,因为我知道现在只是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心室颤动状态,老人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我让旁边的空乘人员拿来飞机急救箱里的氧气面罩,小心翼翼地给老人戴上,并且根据老人的情况调整好了合适的氧气流量。

然后,我转向旁边的乘务长,用非常坚定的语气明确地告诉她:“请立刻联系地面的塔台工作人员,我们需要申请优先降落,同时让救护车直接开到廊桥旁边等候。”

“另外,请你告诉他们,病人疑似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经过两次电击除颤和药物治疗后,目前生命体征暂时趋于平稳,但病情仍然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恶化,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应急准备。”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指令感,让乘务长不敢有丝毫怠慢。

乘务长连连点头表示明白,立刻转身去执行我的要求,快速联系地面相关部门沟通对接。

直到飞机开始明显下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身倾斜带来的压力时,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老人虽然仍然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也从之前吓人的青紫色,慢慢恢复了一丝丝正常的血色,这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周围的乘客们都纷纷看向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和感激之情,还有人忍不住小声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只是非常平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对于我这样一个急诊科医生来说,这样的急救场面只不过是又一次普通的加班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炫耀的地方。

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年轻的秘书在我身后,正拿着手机快速地发送着什么信息,他脸上的表情除了刚才的后怕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02

飞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带着些许凉意的气流从外面涌了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拿起自己放在脚边的随身行李,正准备跟着其他乘客一起下飞机,前往机场大厅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廊桥的入口处,竟然被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给完全堵住了,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一样。

这些男人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线条在西装的包裹下隐约可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戴着能反光的黑色墨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只有用金钱和权力才能堆砌出来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经济舱的乘客们被眼前这阵仗吓得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动,只能在原地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嗡嗡的说话声在廊桥里连成了一片,显得有些嘈杂。

头等舱的乘客们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这些人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这堵“人墙”的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手腕上戴着一块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理查德米勒手表,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的长相和刚才我救下的那位老人有七分相似,能够一眼看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

那位老人给人的感觉像是深沉平静、包容万物的大海,而这位年轻人,则像一座棱角分明、寒气逼人的冰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头等舱的乘客们身上逐一扫过,眼神锐利而冰冷,最后非常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没有丝毫的偏差。

“就是你救了我父亲?”

他开口问道,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感谢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行李,打算从他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在我看来,救人本来就是我作为一名医生应该做的事情,我并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感谢,更不想掺和到这种一眼就能看出充满复杂纠葛的豪门是非里面,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去参加早就安排好的学术研讨会。

可是,就在我准备绕开他的时候,他身子往旁边轻轻一挪,再一次挡在了我的面前,不让我过去。

“我叫顾衍。”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起伏,接着说道:“我父亲是顾振宏,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你应该听说过。”

宏远集团。

这个名字在国内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是国内顶尖的跨国大企业,业务范围广泛,涉及房地产、高科技、能源、金融等多个重要领域,在行业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怪不得能有这么大的排场,调动这么多的保镖来这里,原来背后是这样的大型企业在支撑。

“顾先生,我只是做了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提及的,现在麻烦你让一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赶时间。”

我的耐心正在被这种没有礼貌的阻拦一点点消耗掉,语气也变得有些平淡,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

顾衍并没有打算让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陈医生,您好。”

他先是非常礼貌地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是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似乎想要把我整个人都看穿,接着他继续说道:“我是宏远集团的法务总监,我姓周,首先我代表顾家和宏远集团,对于您在飞机上对我方董事长顾振宏先生的紧急救治,表示……高度的关注。”

他用了一个非常不寻常的词语——“高度的关注”,而不是人们通常会说的“感谢”,这让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周律师打开了那个厚厚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我的面前,让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文件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格外刺眼,清晰地写着:《关于顾振宏先生私人医疗服务及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陈医生,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一份协议草案。”

周律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宣读一份普通的文件一样,他缓缓解释道:“考虑到您已经接触并介入到顾董突发的健康危机事件当中,为了保证后续治疗的连续性、专业性,以及相关信息的绝对安全和保密,我们希望能够正式聘请您,作为顾董的私人健康顾问,为他的健康保驾护航。”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廊桥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的话,打破了之前的嘈杂。

“这份协议的有效期是五年,总的报酬是五个亿人民币,当然了,这只是基础的酬劳,并不包括后续可能产生的特殊贡献奖励,额外的奖励会根据您的表现另行计算。”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乘客们都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纷纷议论起来。

五个亿,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我并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上的具体条款内容,我的目光直接越过那份文件,看向了周律师,然后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一直没有再说话的顾衍,想要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我拒绝。”

我的回答非常干脆利落,没有一丁点的犹豫,也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律师好像早就猜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回答,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平静地把文件夹合上,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地说道:“陈医生,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先仔细看看协议的具体条款内容再做决定,这份文件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雇佣合同,更是一份……关于责任划分的说明文件。”

“您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对我方董事长使用了包括电击除颤在内的、具有较高风险的急救措施,虽然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是好的,成功稳住了顾董的生命体征,但是从法律角度来看,这个救治过程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和潜在风险。”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真实意图,心里瞬间清楚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感谢,也不是真心想要聘请我做私人健康顾问,这完全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聘用,而是一种变相的封口,想要让我对飞机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他们真正担心的并不是那位老人的健康状况,而是这次突发的急救事件可能会引发的公司股价波动、商业竞争对手的无端猜测,还有……万一将来有人质疑我“救治不当”时,可能带来的潜在法律风险。

这五个亿,既是想要购买我的医疗技术和后续的医疗服务,更是想要买我闭上嘴,不再提及这件事情,甚至可能是想找一个将来万一出事时可以推卸责任的对象,让我来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一种混合着荒唐和愤怒的情绪在我心里翻涌起来,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仿佛看到了作为一名医生最大的悲哀——你拼尽全力去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付出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承担了一定的风险,而对方首先想到的,却不是感谢,而是用金钱和法律筑起一道冰冷的围墙来防备你、算计你。

“你的意思是说,”

我一字一顿地开口说话,声音也因为心里的愤怒而冷了下来,眼神直直地看着他,问道:“如果我不签这份协议,你们就要用‘操作不当’的理由来起诉我,让我承担所谓的法律责任,是吗?”

顾衍终于有了动作,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再一次笼罩了过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了几分。

“陈医生,我们宏远集团不喜欢任何不确定的风险因素存在,这会影响公司的稳定发展。”

他慢慢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五个亿,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你未来五年的日子会过得非常轻松惬意,不需要再为任何事情发愁。”

“如果不签……你未来的日子,可能就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在应对各种‘法律程序’上面了,这对你的工作和生活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得不偿失。”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把他们的目的摆在了台面上。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03

“法律程序?”

我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甚至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点温度,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救了他父亲性命的医生,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商业风险隐患,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先生,周律师,”

我把自己的行李箱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个声音在安静得过分的廊桥里显得特别清晰,格外引人注目,我接着说道:“我想我有必要向二位简单说明一下相关的法律规定,让你们了解一下什么是合法的紧急救助。”

我的目光从顾衍身上转移到周律师那里,这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法务总监,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

“在我们国家的《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里有明确的规定,具体内容是‘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这是法律赋予救助人的合法权利。”

“这一条法律规定,通常被大家通俗地叫做‘好人法’,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那些自愿实施紧急救助的人,鼓励更多的人在他人遇到危险时伸出援手。”

“我在飞机上所做的所有急救操作,都是基于我的专业医学判断,而且是在无法获得患者本人同意的紧急情况下必须采取的必要措施,完全符合紧急救助的相关规定。”

“所以,你们想用‘操作不当’这种理由来威胁我,让我签署这份协议,恐怕是找错对象了,这种威胁对我来说是无效的。”

我往前走近了一步,直接面对着周律师,眼神坚定地继续说道:“另外,关于你们提到的所谓‘保密’要求,我也有话要说。”

“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保护患者的隐私是我职业道德的基本要求,也是我必须遵守的职业准则,根本不需要用一份价值五个亿的合同来提醒我,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约束我。”

“甚至可以说,你们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一个刚刚伸出援手救了你们亲人性命的人,难道不觉得非常可笑和过分吗?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周律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保持着平静,但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显然是对我的话有些在意。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一个急诊科的医生,竟然会对法律条文这么熟悉,而且还能准确地引用相关条款来反驳他的观点,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其实他不知道,急诊科是医院里医患矛盾最容易发生、也是最集中的地方,我在急诊科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医患纠纷不计其数,比很多刚入行的律师一辈子经手的案子都要多。

如果不懂一点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在这个岗位上真的是寸步难行,所以我平时会特意学习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文,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顾衍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笑,听起来充满了不屑,他似乎对我所说的法律知识很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说道:“陈医生,法律确实是给普通人遵守的规则,但对于我们宏远集团来说,法律是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工具,而不是约束我们的枷锁。”

“我们拥有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的能力,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从‘紧急救助’重新定义成‘在无完备授权状态下的高风险医疗行为’,让你陷入被动的局面。”

“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一场拖得很久的官司,就足够毁掉你现在所有的职业生涯,让你在医生这个行业里无法立足,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说的话就像一把沾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向了一个医生最在乎、最脆弱的地方,试图用毁掉职业生涯来逼迫我妥协。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我。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个非常明确的选择。”

顾衍一步也不退让,语气强硬地说道,“一个聪明人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拿着这笔五个亿的巨款,闭上你的嘴,安安稳稳地去当你的亿万富翁,享受人生。”

“或者,你可以坚持你那一套可笑的‘职业道德’,拒绝签署这份协议,然后等着接收法院的传票,陷入无尽的法律纠纷当中,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身后的那二十个保镖,依旧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们这些人所构成的强大压迫感,却随着我们对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变得更加沉重了,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围的旅客们已经被机场的安保人员疏散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整个廊桥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专门用来对峙的场地,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头冒上来的那股怒火,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被他们的威胁冲昏头脑。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和眼前这些只看重利益、权力和控制的人讲道理是完全没有用的,他们根本不会在意你的付出和职业道德,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到损害。

“好吧,那份合同我可以看一下,了解一下具体的条款内容。”

我突然改变了态度,平静地说道,让他们有些出乎意料。

顾衍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似乎觉得我最终还是会向金钱和威胁妥协。

周律师也立刻再次把文件夹递了过来,以为我已经想通了,打算签署协议。

但是我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协议,而是看着他们,提出了我的条件。

“在看这份合同之前,”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眼神坚定地说道,“我需要先确认我的‘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是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作为在飞机上第一时间为他进行救治的医生,我有权利知道他被送医后的后续情况,而且我需要和接下来接手治疗的医院医生进行正式的病情交接,这是我的责任。”

“这是医疗行业的标准流程,也是对患者的生命健康负责任的做法,你们没有权力阻拦我做这件事。”

顾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非常难看,语气很不好地说道:“我父亲现在的情况很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要考虑是否签署这份协议就行了。”

“不,我必须操心。”

我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语气坚定地说道:“在没有完成正式的医疗交接之前,从医疗程序上来说,他仍然是我的病人,我需要对他的病情负责到底。”

“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和故意延误,导致他的病情出现任何不好的变化,或者因为病情信息交接不及时而影响后续治疗,这个责任,你们承担不起,宏远集团也绝对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我赌的就是他们对顾振宏病情的极度紧张和重视,毕竟顾振宏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健康状况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稳定和发展,他们绝对不会拿顾振宏的生命开玩笑。

果然,顾衍和周律师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我救人的专业性,他们是亲眼看到的,而且我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病情交接对于后续治疗来说至关重要,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此时此刻,我这种坚持要完成医疗交接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有些顾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真的影响到顾振宏的治疗。

“周律师,”

我看着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是个懂法律的专业人士,你应该很清楚,阻碍医生进行必要的医疗信息交接,如果因此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在法律上叫做什么行为,需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周律师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冷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心里很清楚,我说的没有错,这在法律上,很有可能被认定为间接的故意伤害行为,到时候他们不仅理亏,还可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对宏远集团的声誉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整个廊桥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顾衍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怒意,他显然已经习惯了掌控所有事情,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而我,这个在他眼里普普通通的医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这让他非常愤怒。

就在这个极度紧张的时刻,顾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廊桥里的寂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立刻接起了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爸……您醒过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属于正常人会有的情绪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无情,而是带着一丝关切和急切。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衍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挂断电话之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不甘心、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依赖,显然是电话里的内容改变了他的想法。

“我爸现在要见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不情愿,但又不得不照做,接着说道:“现在,马上跟我走,不要耽误时间。”

他转身的瞬间,那堵由二十个黑衣保镖组成的“人墙”,终于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朝着两边缓缓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前方的路,一条充满未知和不确定性的路。

我心里很清楚,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04

我被他们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这辆车看起来就非常奢华,车内的装饰也极其讲究,而且车窗是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从外面却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很好地保护了车内人员的隐私。

整个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机场,平稳地汇入了宁州市区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顾衍坐在我的对面,自从上车以后他就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救了他父亲性命的医生,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到手、但价值又不太确定的昂贵物品,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周律师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地通过车里的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想要从我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些什么,显然是对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整个车厢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沉在深深的海底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车辆行驶时轻微的震动。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主动打破了这片沉默,开口问道:“病人被送到哪家医院进行治疗了?目前的情况有没有进一步的好转?”

顾衍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样,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周律师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回过头来,用一种非常公式化的、毫无感情的语气回答我说:“陈医生,请您放心,我们已经为董事长安排了全国范围内最好的医疗资源,绝对能够保证董事长的生命安全,您很快就能亲眼看到董事长的情况了。”

“我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一家医院,还有接诊医生是谁,以及目前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坚持着我的要求,语气坚定地说道:“我需要把我掌握的第一手病情信息,包括在飞机上他的心率变化情况、用药之后的具体反应、电击除颤的次数和时间点等等这些关键的数据,完整地交接给接手治疗的医生,这是对病人负责任的做法,也是医疗行业的基本规范。”

我这种坚持专业流程、不肯妥协的态度,似乎让顾衍感到了一些不耐烦,他原本就冰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情绪,说道:“陈医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不是去和你的同事做工作交接的,你是去接受我父亲的亲自召见,这是你的荣幸,你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在我眼里,他首先是一位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其次才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病人的生命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基本原则。”

我毫不退让地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接着说道:“如果你安排的医护人员因为得到的病情信息不完整、不及时,做出了错误的诊断和治疗方案,导致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甚至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个责任最终由谁来承担?到时候你们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说的这句话就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顾衍心里最担心的地方,让他无法反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紧紧地抿着嘴唇,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但却没办法反驳我说的话。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我说的是事实,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也可以不认同我的做法,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不在乎他父亲的安危,这是他的软肋。

最后,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极不情愿地告诉我:“在宁州中山医院,国际医疗中心那里,接诊的是那里的专家团队。”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其他的问题,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底。

中山医院确实是全国顶尖的三甲医院之一,医疗技术和设备都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在心血管疾病治疗方面也有着很高的造诣。

而国际医疗中心,就意味着那里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最顶尖的专家团队,能够提供最优质的医疗服务,看来他们确实为顾振宏动用了能够动用的最好资源,这也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车队并没有直接开往中山医院,而是在宁州外滩附近一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建筑物前面停了下来,这让我有些疑惑。

这地方从外面看像是一个高端的私人会所,门口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显得非常低调,很难让人联想到这里会和医疗救治有关。

“下车吧,到地方了。”

顾衍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没有丝毫的客气,显然还是对我之前的态度心存不满。

我跟着他们两个人走进了这栋大楼,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里面的装修极其奢华,和外面的低调普通形成了特别鲜明的对比,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们乘坐一部专用的电梯,直接到达了顶层,中间没有在任何楼层停留,显然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进入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再一次愣住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私人会所,也不是医院的普通病房,而是一个设备齐全到令人吃惊的私人医疗中心,规模和配置完全不亚于一家大型医院的核心科室。

从先进的CT机、核磁共振仪,到顶级的介入手术导管室,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高标准层流手术室,这里的医疗设备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且都是国际上最先进的型号。

墙上挂着的专家介绍,几乎包括了国内心脏血管、神经内科、重症医学等相关领域里最顶尖的几位权威专家,能够把这些专家聚集在一起,可见顾家和宏远集团的实力有多雄厚。

这里,就是顾振宏个人专属的私立“医院”,专门为他一个人提供医疗服务,这样的配置在国内恐怕也是寥寥无几的。

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医生迎着我们走了过来,他胸前的工作牌上清晰地写着:赵鸿儒,首席医疗顾问。

赵鸿儒教授,是国内心脏血管领域里泰斗级别的人物,在行业内有着极高的声誉和威望,我读研究生时的导师当年还只是他的学生,我曾经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几次,对他非常敬佩。

“赵教授,您好。”

我下意识地对着他恭敬地称呼了一声,心里充满了惊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医学泰斗。

赵鸿儒教授显然不认识我这样一个在行业里没什么名气的年轻医生,他只是对我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立刻转向了顾衍,神情非常严肃地说道:“顾少爷,董事长的初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他的心机酶谱指标异常升高,超出了正常范围很多,心电图也明确提示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但是有一点情况有点奇怪,和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奇怪?哪里奇怪了?是不是检查结果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我父亲的病情有了新的变化?”

顾衍的声音立刻绷紧了,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急忙追问道,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的冠状动脉造影检查结果……几乎是完全正常的,这和我们的预期相差很大。”

赵教授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接着说道:“造影结果显示,他的冠状动脉没有看到明显的血管狭窄或者堵塞的情况,这和他表现出来的典型心肌梗死症状完全不符合,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脏,对心脏造成了严重的损伤,然后又突然松开了一样,这种情况我们很少遇到。”

听到赵教授这么说,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典型的“心肌梗死”,这背后可能的原因就太复杂了,而且每一种可能都非常危险,远比普通的心肌梗死要棘手得多。

“在飞机上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情况?病人当时的症状是怎样的?你采取了哪些急救措施?”

赵教授的目光转向了我,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非常锐利,充满了探究和专业的审视,他对我严肃地说道:“你是第一时间处置病情的医生,掌握着最关键的第一手资料,请你把当时你看到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地告诉我,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这对我们后续的治疗非常重要。”

我立刻把飞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从老人刚发病时的身体表现、神态变化,到我采取的每一项急救措施,包括胸外按压的频率和深度、用药的具体剂量和时间点,还有自动体外除颤器分析出来的心跳节奏类型,以及电击后的反应等等,全部用最简洁、最准确的专业术语详细地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赵教授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地点点头,有时候又会紧紧地皱起眉头,陷入沉思,显然是在认真分析我所说的每一个细节。

“发生了两次心室颤动,使用肾上腺素之后恢复了正常的窦性心律,整个急救过程的时间把控也非常到位……你在现场的处置是及时而且完全正确的,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地方,非常专业。”

他首先肯定了我的急救操作,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但是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常规的冠心病急性发作,很少会表现得这么剧烈、来得这么快,又消失得这么迅速的室颤,这不符合典型的发病规律。”

“陈医生,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病人身上其他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皮肤颜色的异常、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或者是其他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当时急救时的每一个细节,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

老人痛苦的表情,皮肤的青紫色,呼吸的微弱节奏,指甲的状态……

突然,一个之前被我忽略掉的细节猛地闪过我的脑海,让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是指甲,我想到了一个细节。”

我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对赵教授说道:“我给他做检查和急救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指甲末端,有一道非常不明显的、有点像米氏线的白色横纹,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一心想着抢救他的生命,以为那只是长期营养不均衡或者年龄增长带来的正常现象,就没有深入去想,也没有过多关注。”

赵教授的脸色“唰”地一下全变了,从之前的困惑变成了震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米氏线?!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米氏线?”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和震惊,接着急切地追问我:“你看得清楚吗?有没有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是其他类似的纹路?”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那就是米氏线,虽然很淡,但是特征比较明显,不会轻易看错。”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对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顾衍和周律师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专业术语,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是他们从赵教授突然大变的脸色中,敏锐地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知道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赵伯伯,那个米氏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我父亲的病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很严重?”

顾衍非常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现在只想知道父亲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以及这个所谓的“米氏线”会带来什么影响。

赵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死死地盯着我,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微微发抖,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米氏线……那是重金属中毒,特别是……砷中毒的典型身体特征之一,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

砷中毒!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突然炸响的惊雷,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轰鸣,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一次偶然突发的疾病,也不是普通的冠心病急性发作。

这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隐蔽的谋杀,而顾振宏先生就是这场谋杀的目标。

而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急救技能,竟然成了打乱这场恶毒谋杀计划的搅局者,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份价值五个亿的合同,那二十个保镖在机场的围堵,还有他们想要让我签署保密协议的举动,一下子都有了全新的、也更加可怕的解释,背后隐藏的阴谋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