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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当众分家产,大姑小姑和三叔各拿走120万,我爸只给60万,他笑着签了字,转头就订了市里最贵的包厢

爷爷当众分家产,大姑小姑和三叔各拿走120万,我爸只给60万,他笑着签了字,转头就订了市里最贵的包厢......导语公证

爷爷当众分家产,大姑小姑和三叔各拿走120万,我爸只给60万,他笑着签了字,转头就订了市里最贵的包厢

......

导语

公证处里,爷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分拆迁款。

大姑接过卡,120万。小姑接过卡,120万。

三叔接过卡,120万,他当场就笑开了花。

轮到我爸,爷爷递过来一张卡:"60万。"

我炸了,可我爸只是平静地签了字。

第二天,我爸让我订金源大酒店最贵的包厢,要请全家人吃饭。

我以为他疯了:被欺负成这样,还要请客?

直到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趟老宅。

爷爷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几十年的账,

更让我震惊的是最后一页的内容......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看似不公的分配,是爷爷给我爸设的一个局。

01

公证处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爷爷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摆着四张银行卡,还有一沓厚厚的文件。

公证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陈老先生,您确定要按这个比例分配吗?"

爷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多年来,能让他紧张的事已经不多了。

"秀英。"

大姑站起来,她是我爸的大姐,今年五十八了。她走到桌前,接过第一张银行卡时,手指有些发抖。

"一百二十万,已经转到你账户了。"

大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了头:"谢谢爸。"

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红了。她在位子上坐下,把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大姑夫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了句什么。

"秀梅。"

小姑比我爸小两岁,她穿着件浅色的连衣裙,妆化得很精致。她接过银行卡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

小姑把卡紧紧攥在手心里,坐下时,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她没有像大姑那样哭,而是盯着手里的卡,眼神很复杂——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明辉。"

三叔是最小的,比我爸小八岁。

他几乎是跳起来接过最后那张卡的。

"谢谢爸!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三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他回到座位上,立刻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查余额。

看到数字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笑开了花,还对着他老婆比了个"OK"的手势。

三婶也笑了,小声说:"这下儿子的婚房首付够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爷爷拿起最后一张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爸身上。

我爸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还有些毛边。那件衬衫我见他穿了至少五年,领子都有点泛黄了,但洗得很干净,熨得笔挺。

"明远。"

我爸站起来,走到桌前。

"六十万。"

爷爷把卡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我看见大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爷爷。

小姑也愣住了,手里的卡差点掉在地上。

只有三叔,他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当场就炸了。椅子被我推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爷爷!"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凭什么?!总共四百二十万,他们三个人每人一百二十万,我爸才六十万?!"

公证员吓了一跳,笔都掉在了地上。

爷爷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晓峰,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三十二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那四张卡,"这不公平!我爸也是您儿子,凭什么少拿这么多?!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三百六十万,我爸才六十万!这差了整整六倍!"

"晓峰!"我妈在旁边拉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说了!"

"我要说!"我甩开她的手,"妈,您也不管管?我爸被欺负成这样,您就这么看着?"

我爸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晓峰,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里面。

"爸!"我转过头看着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您就这么认了?!"

我爸没说话,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有些害怕。

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让我心慌的平静。

"明远,你签字吧。"爷爷把文件推过来。

我爸接过笔,在文件上写下"同意"两个字。

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就像他的人一样,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但我看见,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青筋暴起。

"爸......"我的声音哽咽了。

我爸推着我往外走。我回头看,大姑低着头,肩膀在抽动。

小姑在看手机,但屏幕根本没亮,她只是盯着黑屏发呆。

三叔笑得合不拢嘴,正在跟三婶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瞥一眼我爸。

只有爷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走出公证处,正午的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浑身发抖。

大姑从后面出来,她走到我爸面前,张了张嘴:"二弟,我......"

"大姐,回去吧。"我爸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可是......"大姑的眼泪掉下来了,"爸这么分,不公平......"

"大姐。"我爸看着她,"这是爸的决定,我尊重。"

大姑哭着说:"可你才拿了六十万啊......"

"够了。"我爸笑了笑,"我知道够不够。"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大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我爸,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小姑也走过来,她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大姑,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只有三叔,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爸的肩膀:"二哥,没事儿,你还有我呢!以后有什么困难,跟老弟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像个施舍者在对穷人说话。

我爸笑了笑,没接话。

三叔也没在意,哼着小曲儿走了。

车上,我一路都在骂。

"爸!您就这么忍了?凭什么啊!他们三个加起来三百六十万,您才六十万!这是拿您当外人啊!"

我爸开车,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您说句话啊!您就一点都不生气?!"

红灯。我爸踩下刹车,转过头看着我。

"生气有用吗?"

"没用也得生啊!这口气您咽得下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爸没接话,绿灯亮了,他继续开车。

"爸,要不咱们找律师,子女继承父母财产应该平等的!这明摆着不公平!"

"不用。"我爸淡淡地说。

"那您就这么认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妈坐在后座,一路都在抹眼泪,什么话都没说。

我爸沉默了很久,在车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说:"晓峰,明天你去订个酒店。"

我愣住了:"订酒店干什么?"

"金源大酒店,要最大的包厢。"我爸的语气很平静,"请你爷爷、你大姑小姑还有三叔一家吃饭。"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您没发烧吧?"我伸手想去摸他额头。

我爸把我的手拍开:"我没疯。就这么办,明天去订。"

"爸!您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要请客?这......这不是贱吗?!"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爸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晓峰,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让我心慌的平静。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神。

我妈在后座小声说:"老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爸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该做个了断了。"

02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妈进厨房热饭,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我爸今年五十二了,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

他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都是这些年累出来的。

他在一家国企工作,做了三十年的会计,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错。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今天却被人这么欺负。

"爸。"我忍不住开口,"您真的不生气吗?"

我爸弹了弹烟灰:"生气有什么用?"

"那您就这么算了?"

"谁说我要这么算了?"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没见过的锐利,"我说了,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什么账?"

我爸没回答,只是说:"明天你去订酒店的事,别忘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金源大酒店。

订包厢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眼价格,小声问我:"先生,这个包厢最低消费三万,您确定吗?"

"确定。"我咬着牙说。

前台小姑娘又问:"请问是什么场合?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布置包厢。"

"家宴。"我说。

"那需要喜庆一点的布置吗?"

"不用。"我想了想,"普通就行。"

订完包厢,我给大姑打电话。

"喂,晓峰啊?"大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大姑,我爸说明天晚上请您吃饭。金源大酒店,六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爸......他要请客?"大姑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他说让一家人聚聚。"

大姑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晓峰,你爸......他还好吗?"

"挺好的。"我勉强说。

"那就好,那就好......"大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挂电话之前,我听见她叹了口很长很长的气,还有压抑的哭声。

给小姑打电话时,小姑的态度冷淡多了。

"吃饭?呵,你爸还真是大度。"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行,我会去的。地址发我。"

"小姑......"我想说点什么。

"就这样。"小姑打断我,"我还忙着呢。"

她挂了电话。

三叔接电话倒是挺高兴。

"哎呀,二哥请客啊?那必须到啊!二哥最大方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金源大酒店是吧?我知道,那地方好,档次高!"

"晓峰啊,你二哥拿了六十万,还请这么贵的酒店,是不是太......"

"三叔。"我打断他,声音很冷,"您到时候来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憋着一股火。

下午,我本来想回公司,但想了想,还是去了趟老宅。

老宅是爷爷以前住的地方,拆迁之前,他一直住在那里。现在房子虽然空着,但每个月还有人来打扫。

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有股陈旧的霉味。阳光透过落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我一张张看过去。

1975年的全家福,爷爷奶奶带着四个孩子,站在老槐树下。

大姑抱着小姑,我爸牵着三叔的手。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我爸当时才十来岁,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但很干净。

他站在最边上,和其他三个孩子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的眼神里有种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1983年的照片,我爸穿着军训服,站在大学门口。

爷爷奶奶站在两边,笑得很灿烂。

奶奶的手紧紧拉着我爸的胳膊,那种用力的程度,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明远考上大学了,我们陈家第一个大学生!

字是爷爷写的,笔迹工整,能看出写的时候很用心。

1995年的照片,我爸结婚。奶奶拉着我妈的手,眼眶是红的。

我盯着那张1995年的照片看了很久。

奶奶的眼睛是红的。

但她在笑。

突然,我注意到照片下方贴着一张小纸条,泛黄的纸张,上面是奶奶的字迹:

"明远终于成家了,我的心放下了一半。等他有了孩子,我就能放下另一半了。秀英他们要是能对明远好一点,我就放心了。"

我的鼻子一酸。

我转身进了爷爷的书房。老式的木质书桌,上面摆着厚厚的账本。

我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本账本,按年份排列。

我翻开最上面那本。

1994年12月:给明远买房,首付15万。秀芳说,这是她的钱,不是家里的钱。秀英不高兴,晚饭都没吃。

1995年3月:给明远装修,花费8万。秀梅说为什么不给她也买,秀芳哭了。

1995年7月:给明远买店面,20万。明辉喝醉了,骂明远不是亲生的,凭什么占便宜。我打了他一巴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

"秀芳的钱用完了。她躲在房间里哭,说她对不起明远。我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可她说不够,远远不够。她说她走了之后,秀英他们肯定会欺负明远。我答应她,我会护着明远一辈子。"

我的手在发抖。

继续往下翻。

1996年2月:秀英要买车,给了3万。她说明远都有房有铺,她要个车怎么了。

1996年5月:秀英抱怨明远买房,晚饭时跟明远吵架。秀芳哭了一夜,说她害了明远。

1997年6月:秀梅出国,给了5万。她说为什么妈的钱都给明远,我说那是你妈的私房钱,她有权利给谁就给谁。秀梅摔门走了。

1998年3月:秀梅回国,问为什么不给她买房。秀芳说,明远的钱是我自己攒的,不是家里的钱。秀梅不服气,说她也是女儿,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一个月没回家。

1999年、2001年3月、2002年7月、2003年......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下面,几乎都有一段关于家庭矛盾的记录。

我又翻开另一本账本,那是2005年到2008年的。

2008年11月:秀芳走了。

下面是空白。

再下面,是爷爷的字迹,但明显苍老了很多,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

"秀芳走了。我答应过她的事,一定要做到。

明远说他不要那些房子了,让我给秀英他们多分点。说秀芳的钱,够了。这孩子,太老实了。

可秀英他们要是知道那些房子值多少钱,会更不平衡。

罢了,等我死了,让他们自己去闹吧。不对,我不能让他们闹。

我答应过秀芳,要护着明远。我得想个办法,让秀英他们知道,明远手里有东西,让他们以后不敢欺负他。"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看见爷爷站在门口。

他脸色铁青,盯着我手里的账本。

"晓峰,你在干什么?"

我站起来,握着账本的手在发抖:"爷爷,这些账本......都是真的吗?"

爷爷走进来,一把夺过账本,重重地摔在桌上。

"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可是爷爷!"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您看看这些账本!大姑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要钱!一直在闹!可我爸呢?他什么都没要过!他还要把房子卖了分给他们!"

"您还给他分得最少!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啪!

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

爷爷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捂着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我不懂?那您告诉我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爸?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爷爷转过身,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因为......因为我答应过你奶奶,要护着他一辈子。"

"可是我老了,晓峰。"爷爷的声音在颤抖,"我快七十了,我护不了他多久了。"

他转过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所以我要让秀英他们知道,明远不是好欺负的。他手里有秀芳留下的东西,他不缺我那点钱。"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拿得最多的那个。"

"等我死了,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爸了。"

我愣住了。

原来爷爷这么做,是为了给我爸撑腰。

"可是爷爷......"我的声音在发抖,"您这么做,大姑他们会更恨我爸的......"

"恨就恨吧。"爷爷抹了把眼泪,"至少他们知道,明远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而且......"爷爷看着我,"你以为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明远有钱吗?不,我是要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闹的时候,明远是怎么对他们的。"

"明远要把房子卖了分给他们,是我拦住的。"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大姑儿子上大学,学费交不起,是明远帮忙垫的。你小姑生病,手术费是明远出的。你三叔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也是明远帮他还的。"

"这些事,明天晚上,我都要说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拿了明远多少好处。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什么资格嫉妒明远!"

我完全愣住了。

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晓峰,明天晚上的饭局,你爸要把话说清楚。你别插嘴,听着就行。"

"有些事,该了结了。"

03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妻子林悦靠在床头看手机,见我这样,放下手机说:"想什么呢?"

"我今天去了趟老宅。"我说,"看到了爷爷的账本。"

林悦转过头看着我:"账本?"

我把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她。

林悦听完,沉默了很久:"你爸......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嗯。"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一直以为我爸就是个老实人,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可我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不想让这个家更乱。"

林悦握住我的手:"明天晚上的饭局,肯定不简单。你爸和爷爷都不是冲动的人,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我知道。"我说,"可我还是担心。万一大姑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林悦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爸对他们有那么多恩情,他们就算再不讲理,也不会太过分。"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到了酒店。

我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服务员进来摆放餐具,我看着那些精致的碗碟,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五点五十,我给我爸打电话。

"爸,您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你别紧张,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我不解。

"对。"我爸说,"该说清楚的事,都要说清楚了。"

六点整,爷爷第一个到。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能看出来精神不太好。他进门时,我明显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爷爷,您坐。"我扶着他坐下。

爷爷点点头,端起茶杯。他的眼睛看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大姑和大姑夫随后到了。

大姑今天没化妆,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她在爷爷身边坐下,声音发颤:"爸,我们来了。"

爷爷嗯了一声,没说话。

小姑和小姑夫也来了。

小姑穿得很正式,但坐下后一句话都没说。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不停地抠着包带,眼神飘忽不定。

三叔最后到,还带着老婆孩子。

"二哥呢?怎么还没来?"三叔四处张望,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我爸穿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走进来,我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鼓鼓的布袋子。

"都到了。"我爸环视一周,语气平静得可怕,"那就开始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但没人动筷子。

气氛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爸给爷爷倒了杯酒:"爸,这杯我敬您。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爷爷接过酒杯,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泪却掉了下来。

大姑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哭了。

"二弟,对不起......"她哽咽着说。

"大姐,您这是干什么?"我爸笑着说,但那笑容让人心疼,"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小姑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三叔坐不住了,端起酒杯:"二哥,来,我敬你一杯!"

我爸看着他,没接杯子。

"明辉,你敬我这杯酒,心里踏实吗?"

三叔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杯子僵在半空。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三叔勉强笑着,声音却在发抖。

我爸放下筷子,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吃饭。是想说清楚一件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爷爷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拆迁款的事,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疙瘩。"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明辉,你心里最不平衡。"

三叔的脸色变了。

"这些年,你在背后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我爸看向三叔。

三叔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你跟大姐和秀梅说,爸妈偏心,凭什么什么都给我。你们就该被忽略。"我爸的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三叔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说,我凭什么上大学,你们就得早早出来打工。"

"你说,我凭什么住大房子、有店面,你们就只能租房子、打零工。"

"你说,我凭什么好吃好穿,你们就得省吃俭用。"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大,三叔的脸越来越白。

"二哥,我......我没有......"三叔的声音细如蚊蝇。

"你有。"爷爷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们都有。你们从小就觉得,我和你们妈偏心明远。"

小姑猛地抬起头:"爸,我们......"

"你们别说了!"爷爷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你们心里都有数!从明远上大学那年开始,你们心里就不平衡了!"

大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